聪明只是一张漂亮的糖纸

    儿子小铁上初二的时候，有一天下午我和他妈妈出门，问他去不去，他摇摇头，一人闷在家里。晚上，我们回到家，他问我：“你发现咱家有什么变化吗？”我望了望四周，一切如故，似乎没有什么变化。他不甘心，又问我：“你再仔细看看。”我还是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，倒是他妈妈眼尖，洗脸时一下子看见脸盆旁边的水管上贴着小纸条，纸条上写着它们名字的英文。
    我这才发现屋子里几乎所以的地方，柜子、书桌、房门、暖气、音响、书架……上面都贴着小纸条，纸条上面都用英文写着它们的名字。每一张小纸条剪得大小一样，都是手指一般的长方形，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看到。
    他很得意地望着我笑。
    不用说，这是他一下午的结果。
    我表扬了他。
    那一年，他对外语突然感了兴趣。他就是这样开始他的外语学习的。他所付出的努力一般是在家里，是默默的。他的那些贴满家里的小纸条，仿佛是安徒生童话中神奇的手指，抚摸着那些东西，使那些东西花开般有了生命，和他对话，彼此鼓励，让枯燥而艰苦的学习有了兴趣和色彩，有了学下去、学到底的诱惑力。
    所以，当许多人夸奖小铁聪明时，我的虚荣心当然得到满足，但是我其实是很清楚的，孩子是以使他的刻苦方式取得他应有的成绩的。
    有时候，他很贪玩，读中学时最迷恋的是NBA蓝球，哪怕考试再忙，每晚的电视只要有NBA的比赛，他是必看不误，你怎么说他，他也是雷打不动。为此，我和他发生过冲突，弄得他哭着对我说：“我什么时候因为看NBA把功课耽误了？我现在看电视耽误的时间，我会安排时间补过来。”
    现在，他读大学了，时间更紧张了，偶尔回家一趟，或是陪他妈妈逛商店，或是陪我聊聊天，其实都是耽误他的时间的。我知道我们大人的时间显得越来越庸散了，但孩子正是忙的时候。而且，我发现我变得爱唠叨了，也许好不容易看到孩子回家一趟，总想和他多说说话，便缺少节制，而他变得懂事了许多，从来没有不耐烦过，总是放下手中的书本，听我说。听我说完之后，他会对他妈妈开句玩笑：“妈，你看我爸又耽误了我的时间，我得晚睡几个小时了。”
    有一次，他让我帮助他买盏应急灯，说晚上一过11点宿舍就熄灯了。我劝他少熬夜。他说同学都这样，每个人的床上都有一盏应急灯。
    应急灯要是妨碍同学了，他会骑上车跑出校园，到的24小时店永和豆浆店，买点吃的，一坐坐一个通宵或半夜。
    虽然，我不赞成他熬夜，但我赞成他必须这样付出刻苦努力的代价。在智商方面，孩子之间的差别不是很大的，聪明只是一张漂亮的糖纸，外表可能闪闪发光挺好看，便包裹在里面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，这重要的东西就是刻苦。
    前几天的一个晚上，儿子打来电话告诉我和他妈妈：“英语六级成绩下来了，我得了89.5分。”他从小就是一根死筋认成绩，他只是很遗憾地说：“就差半分，要不到90分了。”这个成绩是他们系里的第一，他的四级英语考试，也是全系第一，得了92分。
    我忽然想起初二时他在家贴满的几乎每一个地方的那些张小纸条。
    我发现居然厨房、房门、厕所……好多地方还保留着那些小纸条，只是已经颜色变得发黄，但蓝色的圆珠笔写的英文字迹依然清晰，好像岁月在它们的上面没有留下什么痕迹。
    8年时间过去了。
    一个孩子就是从这里跑了出去。我为他高兴。